在该书的序言中,张景中院士介绍了该书的创作过程:编者从2000多万初中生的网上答疑信息中心随机抽取了一些男生和女生,并利用多元线性回归模型探讨性别答疑需求的差异。研究结果显示,男生和女生在答疑需求上确实存在差异:在29章内容中,女生在4章上的答疑需求明显高于男生,而男生在1章上提问比女生多。基于这些差异,他们编写了两套教辅书,旨在帮助男女生发挥各自的优势,找出学习数学的薄弱环节。
这则消息最初在家长圈中引起了广泛关注。“基于大数据”的分析似乎有理有据,但也有家长感到困惑:男生和女生教辅书的区别具体在哪里?例如,9岁的女儿几何部分非常出色,是否应该购买男生版?
针对家长的疑问,一周后出版社发布了另一篇文章,标题为《“我女儿数学不错,就买男生版吧!”》。这篇文章的标题直接暗示女生的数学能力不如男生。文章引用的各方说法自相矛盾,其中一项研究表明“男女在后天生理上不存在太大差异,性别差异可能是后天的性别刻板印象造成的”,但丛书主编之一的朱雁教授却引用了中科院院士的男女比例不均衡作为女性在数理化方面不如男性的论据。
随着舆论发酵,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发表了官方声明,宣布不再发行《男生女生学数学》系列丛书,并公开道歉,表示将反对任何形式的性别歧视。
尽管教辅书籍已经下架,但读者仍有很多疑问:出版社基于“大数据分析”的结论是否可靠?男生和女生在学习能力上是否存在性别差异?如果存在差异,那么针对男生和女生的两套数学教辅书是否有必要?
针对这些问题,新京报记者采访了澳门大学教育学院副教授周忆粟。他认为,这种大数据分析可能具有商业价值,但不能算作严谨的科学研究。性别差异确实存在,但更重要的是探讨这些差异的来源以及我们应如何面对它们。
周忆粟认为,大数据分析虽然具有商业价值,但不能被视为严谨的科学研究。大数据分析的结论需要仔细验证,否则可能会误导公众。比如,大数据分析发现脚长与数学成绩存在显著相关性,但这实际上是因为脚长反映了孩子的年龄成熟度,而非数学能力本身。因此,大数据分析得出的结论需要谨慎对待,避免将其视为绝对真理。
周忆粟指出,数据分析的结果并不一定具有实际意义。例如,数据分析图显示男生和女生的曲线几乎重合,但缺乏详细的横纵坐标说明。这意味着数据分析可能未能揭示真正的差异,甚至可能掩盖了真实的情况。此外,学习过程是一个复杂的情境化过程,不应简单地将学习过程简化为去情境化的变量。
周忆粟认为,公众对大数据有一种矛盾的心态。一方面,人们推崇科学的权威性;另一方面,人们又担心科技会将所有情感和行为简化为单一变量。这种矛盾心态反映出人们对大数据的复杂看法。
周忆粟提到,关于性别差异的研究表明,女生在语言能力上较优秀,而男生在数学领域表现较好。然而,这种差异主要集中在数学和科学领域的高端部分,而非整体平均水平。这主要是因为男性在定量和视觉空间能力上的分布更为广泛。
周忆粟认为,性别差异的形成既有生物学因素,也有社会文化因素。生物学家认为性别差异源自人类社会性别选择的结果,而社会学家则强调社会文化对性别差异的影响。因此,性别差异的解释需要综合考虑生物学和社会文化因素。
周忆粟认为,面对性别差异,重要的是思考差异的来源,而不是简单地将差异归结为生理决定论。教育者应该更多地关注差异背后的社会因素,而不是将其简化为生理特征。此外,教育者应该致力于培养学生的全面发展,而不是仅仅强调性别差异。
周忆粟强调,性别差异的存在是客观事实,但如何应对这些差异是教育者和家长需要思考的问题。教育者应该更多地关注差异背后的社会因素,而不是简单地将差异归结为生理决定论。同时,教育者应该致力于培养学生的全面发展,而不是过分强调性别差异。